人生是鞋。
——作者题话
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正式的周末。冰冻的河床,老城墙结下层层痂后被秋日萧瑟的风吹落在地上。穿过树枝树叶遮挡严实的绿色幕布,隐隐约约看到躲在云后羞怯的太阳。空气中扯散着黏糊糊,湿漉漉的气味儿。稀稀落落的不同颜色的躯壳晃动着,偶有三五成群的鸟儿掠过头顶。
2017年九月来到重庆,2020年6月暂离重庆。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,苦涩的真相在数十年后浮出来。
前些日子收拾屋子时发现了几双鞋,一双灰色的网格球鞋,一双布满灰尘的红色绒面千层底布鞋,还有一双白色凉鞋。这几双鞋都是有年头的,因为我压根儿记不起来它们。
人生是鞋。
春日踩在湿漉漉的刚睡醒的土地上,走得远了,鞋底上沾满了厚厚的黏黏的泥巴;夏天日头正晒,顶着硕大的火炉撅着屁股在棉花地里打花头子,腰上拴着自己缝的花布包。包里装个半干的馍馍和半瓶水,一包榨菜。收入好的时候会装俩咸鸭蛋;立秋了,在家也没闲着,和院里的女人们纳鞋底儿,唠家常。比比绣花的功夫,在让别人看看自己的针脚走得会不会太密。
新疆八月的正午正热,能把人烤熟。抱来西瓜冲完凉水,卡卡几刀,红沙瓤在太阳之下闪闪发光。
下雪了,外面雪又白又厚,家家户户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灰色的烟。院儿里的老狗跑的气喘吁吁,耷拉着尾巴,小狗在银闪闪的雪地里乐得打滚儿。今年秋天才降的狗娃,第一回见着白晃晃的东西稀奇得不行。锅里烧着汤饭,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。一根大葱,一大盆揪片子,一家人围着看《高粱红》。
鞋,承载了无数个有温度的有五彩颜色的日子。鞋,也成为了除一日三餐,四季唠叨,衣食冷暖外,母亲疼爱孩子的最好表达。鞋,也变成了我们这些年的慢慢变换和成长的标记。
母亲,实实在在的农民,今年52岁了。有三个孩子,大儿今年28,大闺女25,最小的22。93年母亲同父亲从安徽老家迁来新疆打工,后来,在新疆成家,落户。
母亲,性格泼辣,真诚,善良,无私,这是我对母亲最直接最真实的感受。如果要用什么形象去表达,那就一定是双暗红色千层底布鞋。舒坦,柔软,好看!母亲,世上最伟大的女人。近30载陆续养育三个娃娃长大,做了数不清的鞋。
五颜六色,花样不同的松紧鞋,布鞋,拖鞋,单鞋堆的有小山那么高。
“妈,你做恁些鞋干啥啊,给谁穿?”
“恁哥不得结婚娶媳妇吗?恁姐和恁不得嫁人?给恁爸做够穿六七十岁嘞。”